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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白鹿原上的契丹后人

作者:西安市地方志办公室 时间:2017-10-25

话说白鹿原上的契丹后人

刘平贵

 

距西安市区20公里的长安区白鹿原,地处蓝田猿人遗址与半坡遗址之间的浐河中上游地带,自然条件优越,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气候宜人,有世外桃源之韵味。白鹿原上有个耶柿村,有耶姓人家1300多人,占全村人口三分之二,世代务农,民风淳朴,村民们都说姓耶其实就是姓耶律,是契丹族的后人。传说耶姓人家来源于辽宋时期的一位耶律天庆王,时因战乱,一位契丹族妇人带着儿女逃难来到这里,也有人说是一位契丹族老人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这里定居,繁衍生息,有了这个村庄。上世纪六十年代前,他们的姓氏都还是耶律,后来户口登记简化成一个单字耶,以至于现在户口簿上无耶律姓氏,民族也一直都登记为汉族。村民耶天敏原来的姓名叫耶律天敏,他说:“过去用过的‘耶律’这个姓氏,能够证明自己是契丹族的后代了。”在一户村民珍藏的一块牌匾上,所著姓氏确实为耶律。多年来,村里老人们不断诉说他们来源于契丹族的传说。时至本世纪初,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新农村建设的推进,村民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精神文化需求旺盛,该村建立了“耶柿村”网站,加入了“村易通”全国村级网站集群,发布村务、劳务、资源、人文趣事等各种信息。与此同时,村民中的耶姓人家寻根认祖的愿望愈加强烈,近几年出生的孩子已有多名的恢复了耶律姓氏

据考证,辽宋对峙时期战争频繁,辽国确实有耶律天庆王其人。史载天庆王耶律尚奉肖太后令旨伐宋,死于战事。小说《杨家将》和戏剧《金沙滩》讲的就是辽国天庆王于金沙滩设双龙会,暗设伏兵,邀宋太宗赴会。杨继业知有诈,命长子杨延平假扮宋太宗,众子随行。在席间耶律休哥舞剑,伺机刺杀延平,延平识破,以袖箭射死天庆王。引起辽兵四起,杨家多人战死。史学界有人分析认为,辽国一直存在着激烈的宫廷斗争,天庆王死后失势,其家属子女被迫南下长安逃难完全可能。至于缺乏实证,其时战乱,对逃难者来说,为安全脱险,他们岂敢暴露原先的尊贵身份。这与落籍云南、安徽的契丹后裔不同,他们的祖先率军南下,身世显赫,待后举例阐述。

《契丹国志》载:“契丹部族,本无姓氏,惟各以所居地名呼之,婚嫁不拘地里。至阿保机变家为国之后,始以王族号为‘横帐’,仍以所居之地名曰世里着姓。世里者,上京东二百里地名也。今有世里没里,以汉语译之,谓之耶律氏。”也就是说,耶律姓氏是从阿保机老家居住地的地名演化而来。辽上京遗址所在地巴林左旗宣传部长、文联主席李树成,对契丹族的姓氏起源进行了多年的研究。他说早期的契丹族无姓氏,初期常以地名为姓,建国前后才出现耶律和萧姓。其中,耶律姓与今西拉木伦河有关,先为部族之名,再为部落之名,后来为氏族之名。耶律为契丹语,兼称汉族的刘氏。《辽史·后妃传》中对此有明确记载:“太祖慕汉高皇帝,故耶律兼称刘氏,以乙室、拔里比萧相国,遂为萧姓。”契丹人的名字结构比较复杂,有本名、本字。本名分为初名、大名和别名;本字分小字和初字等。契丹建国以后,又有汉名、汉字。如《辽史·太祖纪》记载辽太祖汉名为亿,初名为啜里支,大名是阿保机。

契丹人的命名很有趣,不但有文殊奴、肖韩家奴、耶律化哥这样以“奴”、“哥”命名的名字,还有耶律赤狗、石抹狗狗、耶律驴马、耶律驴粪等粗俗名字,还有以兄弟姊妹排行或出生体重来命名的肖十三、耶律九斤等名字,还有以部族命名的耶律迭剌、耶律敌烈、耶律铁骊、肖女古等名字,还有以宗教色彩来命名的耶律观音、耶律道隐、肖和尚、肖神观等名字。

契丹人机智勇敢,能征善战,耶律阿保机统一了契丹各部落后,于公元907年建立契丹王朝,后改称辽国。与宋朝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雄霸中国半壁江山,其疆域比宋大一倍,北至外兴安岭、贝加尔湖,东临日本海,西跨阿尔泰山,南抵黄淮海平原,西夏、于阗、大食、高昌、波斯、吐蕃、吐谷浑、高丽等国皆为藩属国,可谓气壮山河。其时,亚欧大陆许多国家均以契丹代指中国,马可波罗的游记称中国为契丹。契丹人创造了强大的军事王国,还创造了灿烂的文化,辽寺和辽塔是其文明程度的见证。中国黄河以北地区保存下来的佛寺和佛塔,大多始建于辽代,巍峨雄伟,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坚固挺拔。如,山西应县的释迦塔是全世界现存最高最古老的木结构塔建筑物。可以看出,能创造出如此辉煌文明的民族,一定有着相当的经济基础和雄厚的技术力量。契丹王朝对各种文化兼收并蓄,大量吸收中原汉族人才,与西方各国交往获得生产技术,设五京、两院,因俗而制,博采众长,在中国北方开创了一个辉煌时代。其时,周围各国的进贡越来越多,包括宋朝,每年进贡30万绢银,后来增加到50万绢银,当时的辽国可以说是国富民强。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一生戎马倥偬,励精图治,开疆拓土,重视汉文化,开创了辽王朝两百多年的基业。在一次征战中,一部落首领不了解中原文化,烧毁了明王楼,他得知后斥责:“真是糊涂蛋,上推七八千年,契丹人与汉人都是一个祖宗,都是三皇五帝的子孙。”可见,其人心胸开阔、雄才大略。契丹立国218年,先后经历九个皇帝,后期衰落,于1125年亡于金国。

历经千年沧桑,而今,强大的契丹民族如同过眼烟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主要是历史上胡汉之争异常激烈,大汉族主义者视契丹人、蒙古人为异族夷狄,称胡虏鞑子。如,元末“八月十五杀鞑子”的真实故事,造成很多契丹人、蒙古人遭迫害,四处流散,有的隐蔽山林、有的流亡海外、有的改名易姓,有的改称其他民族。现今中国56个民族中没有契丹族的名称,但在内蒙古、河北、辽宁、新疆、云南、安徽等省区都有契丹后裔,姓氏为耶律的实为罕见。例如:

天津宝坻有耶律各庄,村民多为刘姓。据当地人说,建村时间为蒙古汗国时期,当地人还说,耶律各庄刘姓人家本姓为耶律,源于耶律兼称刘氏。村民多为坐地户,是当年随蒙古军南下征战來到这里定居的,后来形成耶律各庄村,世世代代在此居住。

滇西有契丹耶律后裔15万人,其中施甸有9万多人,姓氏为阿、莽、蒋,后又衍生出杨、李、赵。施甸契丹耶律后裔改姓之事,族谱各宗支记述较详。耶律阿保机十四世孙耶律忙古带为落籍云南的契丹后裔始祖。耶律忙古阵亡后,其子火弥赤袭父职任宣武将军,为避嫌远疑,称蒙古人,未随耶律姓。有七子,其中阿律牙、阿律周、阿律成镇守滇西永昌、腾冲、鹤庆等边塞要地,其后裔历任长官司、土司等职,守土卫疆。后人姓氏为阿、莽、蒋,后又衍生杨、李、赵姓。火弥赤奉旨率四子离开滇西,赴福建、江西平乱。

安徽巢湖有契丹耶律后裔2千多人,包括散居合肥、芜湖、含山、阜阳和南京、无锡、济南、北京等地在内,总人数有3千多人,姓氏为刘,据巢湖《刘氏家谱》记述,刘氏一世先祖火弥赤为元江西右丞,殁于元末战事,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定鼎金陵三年,追念前朝忠烈,颁旨赍封火弥赤为“靖节元臣”,迎灵柩归葬巢县东炮营村,碑书“靖节元臣火弥赤公墓”,赐后裔刘姓,尊火弥赤为刘氏一世先祖。清康熙年间刊本《江西通志》名宦篇载宋岳飞、元火弥赤事迹,称为名宦。《辽史》《元史》和《中国民族史人物词典》等史料中均载有契丹耶律家族主要成员自一世阿保机至十五世火弥赤的事迹。

综上所述,历史上的契丹民族不是消亡了,而是汉化了,正如史学界一位哲人所言:“如扔在大海中的冰融化了”。汉文化的强大根基,奠定了中华民族的凝聚力、亲和力和包容性。中华民族五千年历史,异彩纷呈,积累并形成独具特色的中华文化,具有神奇魅力。历史上少数民族曾经入据中原建立辽、金、元、清等朝代,辽、金、元、清消亡,遗下的臣民并没有消失,大部分汉化,习汉俗,说汉语,融入汉族;一部分融入蒙古、满等其他民族,还有一部分仍保留着本民族的一些语言和习俗。例如,现今内蒙古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鄂温克族自治旗和新疆塔城、辽宁等地的达斡尔人,人数约13万多人。他们狩猎、捕鱼沿袭了契丹人的方式方法,使用的大轱辘车也沿袭了契丹人的制作传统。

而今,我国正在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构筑我们的精神家园。因此,当我们站在时代的前沿和大历史观的高度来看历史,尤其是辽金宋元时期的历史。唐末五代南朝北国时期是中国历史进程中的重要时期,其时南北民族融合进展较快,超过历朝历代。试想,若没有北方契丹人与中原汉人的同期执政,怎么会有草原游牧文化与中原农耕文化的相互融合?若无契丹王朝和蒙元帝国的开疆拓土,怎么会有中华版图的东北三省?不难看出,契丹、蒙古等民族与汉族都是炎黄子孙,都是中华大家庭的成员。

 

参考文献:① 雷雨,长安耶柿村新生孩子恢复耶律复姓,三秦都市报,2014321日。

青牛白马的迁徙,施甸县政协文史资料(第九辑)201512月。

③④ 刘平贵,元朝名宦火弥赤故事考证,内蒙古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6期增刊,201612月。

(作者:刘平贵,退休干部、契丹后裔、陕西省水文局原副局长、陕西辛亥后裔联谊会副会长、中国科技研究交流中心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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