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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期建都长安的两个少数民族政权——北周

作者:西安地方志办公室 时间:2018-04-18

十六国时期,在长安建立了三个少数民族政权。而到了南北朝时期,又有两个少数民族政权建都长安,即鲜卑族拓跋部建立的西魏和鲜卑族宇文部建立的北周。这里介绍北周。

一、宇文护专权,周武帝继位

西魏政权的实际建立者与统治者宇文泰死时年仅50岁,他晚年一心效仿曹操,只想成为西魏政权的真正主宰,而不愿意废黜傀儡皇帝,自己承担奸贼的恶名,把废旧立新之事交给儿辈们去完成。但宇文泰唯一担心的是诸子皆年纪幼小,难以立即承担大任,在无奈之际只得托孤于比较年长的自己的侄子宇文护。临终之时给宇文护交代道:“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济。诸子幼小,寇贼未宁。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

宇文护自青年时代起就追随宇文泰驰骋疆场,屡立战功,进封中山公,任大将军。宇文泰死后,时年41岁的宇文护就以顾命大臣的身份在灵前扶宇文泰第三子15岁的宇文觉承袭宇文泰生前的太师、大冢宰、安定公等职位。公元556年,宇文护逼西魏恭帝退位,立宇文觉先称天王,后即帝位,国号周,历史上称为北周政权。

北周政权建立之后,由于宇文觉年幼,宇文护以大司马、大将军和大冢宰的身份辅政,在开国初期宇文护确实对稳定国家朝政,安抚庶民百姓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他在实际上操纵了国家政治军事大权后自恃功高,孤立皇帝,排除异己,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引起了太傅大冢宰赵贵、太保大宗伯独孤信的强烈不满,密谋袭杀宇文护。结果被宇文护发觉,将赵贵处死,逼迫独孤信自杀,并下令凡参与者密谋者一律处以死刑。朝臣乙弗凤、李植、孙恒等人愤懑不平,规劝宇文觉约定日期召集各位公卿会宴,乘机除掉宇文护。在宇文觉犹豫不决之时,参与密谋的张光洛向宇文护告发了乙弗凤、李植、孙恒等人。宇文护大怒,派统率禁兵的尉迟纲入宫,抓住乙弗凤、李植、孙恒等人押送到宇文护府第,幽禁了宇文觉,召集公卿会于未央宫,宣布废掉宇文觉,拥立宇文泰的另一个儿子宁都公宇文毓继位,是为北周明帝。同时下令处死乙弗凤、李植、孙恒等人,毒杀了宇文觉,谥号为孝闵帝。宇文护被晋位为太师,其子宇文至被封为崇业郡公,继续把持朝政。

北周明帝宇文毓原为宇文泰庶长子,即位时年已22岁,史载他“宽明仁厚,敦睦九族,有君人之量。幼而好学,博览群书,善属文,词彩温丽”。宇文护上表请求归政于皇帝,北周明帝立即同意了他的请求,自己开始独立处理朝政要务。但军事大权仍然掌握在宇文护的手中,左右十二军的征调没有他的手令不得擅自行动。宇文护的府邸屯兵防卫,比皇宫还要严密。实际上无论大事小事,都是由宇文护先行决断后再上报皇帝。宇文护心中惧怕北周明帝逐渐剥夺自己的权力,便暗中指使宫中膳部下大夫李安于公元560年下毒于糖饼中进献宇文毓,宇文毓食毕腹痛难忍,情知中毒,自思诸子年龄幼小不是宇文护的对手,便在临死之际颁下遗诏立自己第四弟、鲁国公宇文邕继位。宇文毓在位三年,死时年仅27岁。

宇文护不到四年的时间里就废掉和毒杀了两个皇帝,使都城长安陷入恐慌和动荡之中。

宇文邕即南北朝历史上有名的北周武帝,小名罗突,于公元543年出生在关中渭水北岸的同州,小的时候就聪明机敏,深得父亲宇文泰的宠爱。宇文泰曾抚摸着他的头对群僚赞叹说:“成吾志者,必此儿也。”即皇帝位时年方18岁,但沉毅果敢,精明强干,很想有一番大的作为,当然不愿意皇权旁落。在即位12年后,即公元572年,宇文邕在都城长安发动了一次宫廷政变,亲手除掉了专横朝政的权臣宇文护,结束了北周朝政长期动荡不安的局面,把一切军政大权完全集中于自己手中。

二、实行政治经济改革,掀起“灭佛”运动

北周武帝宇文邕在中国历史上有“雄才大略”之称,为了实现消灭在北方与北周分庭抗礼的北齐政权、统一整个中原的宏愿,北周武帝进一步摆脱鲜卑旧俗的束缚,锐意革新,在关中及整个统治区大力推行多方面的改革。

在政治上,宇文邕以汉族传统的儒学思想作为治国理政的指导思想,并仿照汉族先进的政治制度,进一步调整封建生产关系,几次颁发诏书,下令在全国范围内释放奴婢,把他们全部变为农民,投入农业生产。这不仅解放了一大批劳动力,而且削弱了当时鲜卑贵族奴隶制残余形态,促进了封建生产关系的发展。在经济上,北周武帝巩固和发展均田制,调整国家赋税制度,减轻人民的经济负担。他还非常重视兴修水利工程,曾发动人力在渭水北岸的蒲州、华州兴建了两条灌溉渠道,引水灌溉几万顷旱田,极大地推动了关中地区水利事业和农业生产的发展。

在军事上,北周武帝进一步打破汉族和鲜卑族之间的民族界限,大量招募汉族农民充当府兵,并且在各方面给予优待。这不仅大大加强了军事力量,而且进一步加速了鲜卑族和汉族人民的融合过程,促使府兵制从原来的兵牧合一逐渐走向兵农合一。到了北周末年,50万府兵中有一半以上是汉族士兵。在府兵制基础上形成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日趋庞大,几乎囊括了鲜卑族所有大姓和关中著名汉族世家大姓,成为北周统治阶级的中坚和以后数百年间影响中国政局的核心力量。

北周武帝的另一项重大改革是废除佛教。南北朝时期是我国历史上佛教空前盛行的时代,很多地方都大兴土木,广建佛寺,不少人“假募沙门,实避调役”,纷纷投身佛寺,削发为僧,致使佛寺和僧尼数量恶性膨胀。当时在北周统治区,就有一万多所寺院,100余万僧尼,僧尼数量几乎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仅在京城长安及其近郊就有寺院几百所,僧尼好几万人,这些寺院都广占田地,盘剥佃户。僧尼不从事生产劳动,逃避国家赋税兵役,成为社会上的寄生阶层,严重影响国家的财政收入,加重了普通百姓的各项负担。北周武帝认为,要消灭北齐,就必须富国强兵;要富国强兵,就必须废除佛教。于是在建德二年(573)十二月,他亲自召集名儒、名僧、道士及文武百官二千余人在长安大德殿辩论三教优劣,当朝宣布以儒教为第一,道教为第二,佛教贬为末等。接着,北周武帝提出了“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的口号,下诏在全国范围内灭除佛教。勒令将境内所有的寺院及其土地和寺院财产全部没收入官,所有的铜铸佛像,钟、鼎、磐等佛教器物统统销毁以铸造铜钱和兵器;100多万僧尼一律还俗,受寺院盘剥的僧祗户全部编入政府户籍,开荒种地,从事农业生产。这就是南北朝历史上著名的“北周武帝灭佛”事件。

通过这项声势浩大的毁佛运动,沉重打击了僧侣地主的政治经济势力,大大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和兵役来源,也减轻了劳动人民的负担。在灭佛过程中,有的僧侣威胁武帝,说灭佛死后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武帝却淡然一笑说:“只要百姓能够得到快乐,我死后愿意受地狱的痛苦。”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有名的“三武一宗”(北魏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周世宗)四次灭佛事件中,以北周武帝的灭佛最为彻底,成果也最大。

三、消灭北齐政权,统一中国北方

经过北周武帝的大力改革和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在短短几年中,关中地区的农业生产获得了惊人的发展,北周的政治局势更加稳定,国力空前强盛,统一中原的条件日趋成熟。

与北周日益兴盛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北齐政权日益走向没落。北齐前后几个皇帝大都荒淫残暴,特别是末帝齐后主高纬昏庸腐败到了极点,他对朝廷的政事不闻不问,自号“无愁天子”,整天抱着琵琶弹唱“无愁曲”;又穷奢极欲,大肆搜刮民财,驱使人役修造华丽的宫殿,加剧了北齐境内的阶级矛盾。北齐的历代君主又非常仇视汉人甚至汉化的鲜卑人,齐宣帝曾一次杀掉汉化的鲜卑贵族七百余人,齐后主也滥杀汉人汉官。这种极端残暴落后的行为使北齐政权很快失去了汉族地主和大多数鲜卑贵族的支持,陷入极端孤立的地位,国势更加衰弱。

北周武帝见消灭北齐、统一中原的时机已到,于是在外交上和军事上展开一系列积极活动。他多次派遣使者,北与突厥和亲,南和陈朝通好,争取到突厥和南陈与北齐断交,并约定南北同时出兵配合北周的军事行动。公元575年夏天,北周武帝亲自指挥18万大军,兵分几路东渡黄河,向北齐发动了强大的军事攻势。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北周军队就攻破了30多座城池,并团团包围了北齐重镇洛阳。但此时字文邕却身染重病,北周军队只好撤围西归。

第二年秋天,大病初愈的宇文邕再次指挥14.5万人马出征伐齐。这次他采取避实击虚的战略方针,不从北齐重兵防守的东路进攻,而是挥军北渡黄河,直捣北齐重镇晋阳(今太原市)。公元576年十二月六日这一天,北周军队与北齐仓皇调集的10万大军在平阳(今山西临汾市)城下展开最后决战。结果北齐军队大败,四散溃逃,丢弃的军资甲仗堆积如山。宇文邕率军乘胜追击,连克晋阳和北齐都城邺城,齐后主高纬在逃跑途中被生擒活捉。经过将近两年的战争,北周终于消灭了北齐政权,统一了整个北方地区。

四、北周武帝病死,杨坚代周建隋

北周武帝灭齐之后,把在关中实施的各项改革政策推向关东,力行均田制和府兵制,开始了统一天下的征程。他在灭齐后不久既派大军攻伐南方的陈朝,一举消灭陈朝主力三万余人,夺得了淮河以西地区。公元578年五月,为了消灭北方日益强大的突厥族政权,解除南征的后顾之忧,北周武帝亲自指挥五路兵马大举北上,并征调关中各地的公私车马随军运送粮草。但当大军行进到今淳化县境的时候,北周武帝旧病复发,不能行动,只好下诏罢北征之兵。六月,北周武帝病逝于从淳化返回长安的路上,终年仅36岁。北平突厥、南定江南、统一天下的宏大志愿也随着他的逝世而宣告夭折。

北周武帝死后,其子宇文即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荒唐皇帝——北周宣帝。宇文在为东宫太子时就以生性顽劣、嗜酒如命而出名。而北周武帝又是一位严父,恨铁不成钢,曾下令禁止任何酒酿入东宫,当宇文犯错时动辄施以家法,鞭杖交加,并以废掉太子之位相威胁,企图逼其改过自新。吓得宇文见父亲时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恐惧,不得不将顽劣本性深深掩藏。他继位之后自以为父亲死后再也无人管得了他,便本性暴露无遗,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他打破了前赵皇帝刘聪“三后并立”的历史纪录,最后甚至立了五位皇后。即位第二年即觉得做皇帝国事繁冗,不能尽情享乐,让位给7岁的儿子宇文阐(北周静帝),自己做起了太上皇,自称天元皇帝,住处称为“天台”,对臣下自称为“天”。大象二年(580),年仅22岁的宇文因纵欲过度病死宫中,遗诏随国公杨坚辅政。

杨坚原为北周八柱国之一,承袭父亲杨忠随国公之位,是周宣帝皇后杨丽华的生身父亲。在宣帝死后遂以皇太后的父亲、皇帝宇文阐(死后被谥为静帝)的外公、左大丞相身份辅政,独揽了军政大权。北周宗室赵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等五王见皇室大权旁落,自然不服,密谋铲除杨坚,被杨坚一一诛杀。上柱国之一、象州总管尉迟迥起兵反抗,被杨坚发兵平息。公元581年,杨坚逼迫自己的外孙北周静帝退位,自立为皇帝,改国号为隋,建国历时20年的北周政权至此灭亡。

作为南北朝时期建都长安的最后一个少数民族政权,北周继承并发展了西魏以来的各项政治、经济、军事制度,为关中地区的经济崛起和民族融合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它消灭了北齐政权,统一了中国北方,为隋文帝杨坚以后南下灭陈统一全国奠定了基础,因而在中国古代史上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

北周武帝宇文邕葬于孝陵,其址史书记载不祥。1993年今咸阳渭城区底张镇陈马村东南一古墓连遭盗掘,考古部门此后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出土了大量文物。根据发掘的墓志铭及一皇后玉玺上所刻文字来看,此墓正是北周武帝宇文邕与其皇后阿史那氏合葬的孝陵。北周其他皇帝的陵墓则不可考。

(摘自《西安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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