鄠邑区腊家故事

来源:西安市地方志办公室 发布时间:2026-04-23 14:42

腊姓在全国多地均有分布,如辽宁、湖南、湖北、广西、山西、甘肃等地,鄠邑区也有腊姓聚居,如苍游镇陶官寨。

鄠邑区腊姓祖居应在终南山、涝河出山口附近,即如今的天桥涝峪口村一带。清代雍正年间,腊姓曾有人担任省级官员。

腊家的一些传说

宋元时期,腊姓开始在终南山涝峪一带开创基业,主要从事农业与行医,如第24代的腊景便是当地名医。家业最兴旺时,田产购置范围达百里,其中水田面积甚广。小候听长辈口头流传的歌谣“腊家十八湾,一湾到潼关”,足见腊族的财富之多。我在宝鸡、潼关一带打工时,当地一些老人也曾向我刨根问底,打听腊家的状况,足见腊家当年的影响之大。

关于腊家的富庶,有这样一则传说:很早以前,一位外地客人骑着清瘦的大马在涝河边歇息,马儿啃着青草,客人随手将滩地的破瓦盆扶正,从饲料袋里取了少许饲料放在盆中,马儿见状跑来吃食。过了许久,客人见马儿早已吃饱喝足,肚子圆滚滚的,精神十足,可盆里的饲料却一点没少。客人骑马离去,没出一里路便心生疑团:为何马儿吃饱了,饲料却不见减少?莫非这是传说中腊家丢失的聚宝盆?他立刻折返涝河边,在马儿吃草饮水的地方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而腊家聚宝盆的故事,就此在周边数县乃至省内流传开来。

腊氏家业的兴旺,离不开几代人的努力,而腊家族长也治家极严。腊家行医数代,为平民诊疗从不收费。24代腊景任族长时,常云游四方行医行善,深得民众喜爱,却因专注医术而疏忽了家族管理,腊家的败落也由此开始。

明朝末年,相传有位眉目清秀的道士伪装成乞丐在腊家门前讨饭。那日族长腊景正好在家,他文化水平高、医德出众且社会经验丰富,一眼便看出这“乞丐”是好吃懒做之辈,听其胡言乱语后不愿施舍,便拿了几个粪蛋想将其熏走。不料这道士懂些法术,瞬间将粪蛋变成银蛋,在腊景面前炫耀。腊景不愿过多纠缠,施舍些许钱财后便转身离开。而财主身旁的小仆女腊梅,被道士的“才艺”吸引,从厨房偷出几个白馒头塞给了他。道士对腊梅十分感激,他算出49天后将有一场洪灾,便暗示腊梅:等门前两尊石狮双眼发红时,可骑上它们躲过劫难。巧合的是,腊家有两个小孩用红纸将石狮双眼涂红,没过几日,涝河与杨横沟的洪水交汇,淹没了腊家宅院,腊梅果然骑上石狮成功避险。

人们虽知这传说并非真事,但腊家几代人口口相传“要使腊家衰,天塌河水摧。”这确实是事实,正是洪水导致了腊家的衰落。一个家业兴旺、文化深厚的家族走向衰亡,着实令人唏嘘。而腊家的衰亡,只是天灾,谁也未曾料到。

腊家滩是什么样儿?

在县城干活时,好多工友问我是哪里人,我说“腊家滩”,他们总会随口答道:“哦,知道呀,那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每当这时,我心里都很不舒服。

其实,腊家滩确实有不少县乡集体驻地,如公安局拘留所、戒毒所,天桥镇政府,农商银行及天桥卫生院等,但工友说的只是表面个别现象。

明朝腊家遭水淹后,腊家滩大致在“十里天桥”一带;如今的腊家滩涵盖24个自然村,东至涝河西岸,北依丈北村及割耳庄(东西六号路南),西到雷家寨(三号路西三里),南至涝峪口村南。从我记事起,这一带几乎每隔三两年就是涝河洪灾的重灾区,土地贫瘠,多乱石滩。20世纪70年代时,户县(今鄠邑区)组织了几次治涝工程,加固河堤,又兴修两座水库,这里村民的生活才得到保障。

过去提起腊家滩,都知道是关押坏人的地方。有些村民教育孩子时,常会念叨:“你若不听话做坏事,就让公安局把你送到腊家滩住几天,让你坐牢或当苦力砸石头去。”那时人们若进行打麻将等活动,被乡镇民众及司法人员发现后,就会送到这里接受教育。如今,这里只剩戒毒拘留所了。

如今的戒毒所以及西邻的农业机械化学校旧址,1947年曾是民国参议员陈昆山汇集科学家创办的行知农校(大专)。那时每年的3月15日,腊家滩物资交流会在此举办15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农校迁至武功县,物资交流会改由南斑村举办至今。

十里天桥的称谓

数亿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海洋。秦岭山脉形成后,秦岭以北变为平原,而腊家滩一带因山脉与平原形成断层,是地质因素造就的特殊地貌。涝河古时称“潦河”,从古至今泛滥成灾无数次。涝河的洪水将大量鹅卵石冲到罗什村西北,这一地域距涝河出山口约十里路。后来涝河遇干旱,水流从山口至罗什以南形成断流,罗什以北(如今东西六号路北)的水又从地下涌出,因此人们把七号路南至涝峪山口这一地段称为“十里天桥”。

20世纪50年代时,这一带生活水平很一般。虽然水资源丰富,但土地面积小、乱石滩多。50年代中后期,苏联开始援建企业,这里的人们开始在河道附近加工黑青蓝石籽,用于铁路修建、厂房建设等。将毛石加工成开口石,每方可卖五元或九元。从60年代到70年代初,人均日工收入可达五角至七角,比周边乡民一个全劳力的日收入高几倍,穷苦生活渐渐好转。在八九十年代,石料加工更是从人力转向机械化。

值得一提的是因南斑村每年举办腊家滩物资交流会,1979年5月后,当地村委会将原来的校址改建成五间村委会办公大瓦房、三间戏楼,还修建了几十间门面房和能容纳上万人观看戏曲表演的广场,在方圆百十里外成了农民热议的话题。80年代,天桥几个村种植乌药,一些村约一半的家庭盖起了楼房,腊家滩几个村子很快富裕起来。

十里天桥的变化成了周边乡村致富的标杆,玉蝉、石井的一些村民也来这里办石料加工业。1990年至2000年,这里的采石加工机械有几百台,对河道耕地进行疯狂开采,有些地方开挖深度近十米。水利和土地环境遭到破坏,到处是深坑和荒沙滩,还严重威胁到兰州军区备用飞机场。因此一场整治沙石开采的行动在这里全面展开,一些电视台、报刊等媒体也开始报道这里的荒乱现状。十里天桥该如何发展?乡村农民该向何处去?腊家滩一带的老少们开始重新审视与思索。

美丽的天桥湖

八九十年代,涝河西岸的几个村庄靠办采石厂率先富裕起来,而距河道远、土质丰厚的村庄却发展缓慢。有了差距,便有了更深刻的思索。于是这些村庄请园艺师讲课,传授西瓜棚栽种植技术,好多农民踊跃报名学习。如今,丈南村及东八什村成了有名的西瓜种植专业村;水北滩村虽小,只有几百人口,却凭借地处十字路口的优势,建成了饮食、机电、建筑装修市场一条街;依山傍水的涝峪口村发展起乡村旅游;胡家庄村地处东西七号路两旁,交通便利、人少地广,通过出租土地发展荣华葡萄庄园及康养项目,好多农民不用出远门,在庄园务工就能挣钱养家。

九十年代,涝河西岸的南斑、新东、新中、宗家滩、仝家庄、七姓庄、杨圈等村有近百台采沙石机,因乱开采造成一片荒芜。虽然沙石支援了国家建设,却不利于大多数农民耕种收获,民众怨声载道。经过十年整顿,采沙石行为终于被制止。

2016年至2020年4月,在省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政府对天桥腊家滩进行生态修复,投资4亿多元人民币,建成了美丽的天桥湖。湖面占地695亩,绿化面积518亩,石井、天桥、玉蝉一带的乡村农民在家门口就能领略赏心悦目的湖景了。

景区刚建成时,好多百姓骑上电动车来这里游玩,还有人带着音响在这里K歌;很多城里人周末开着私家车来这里消暑游玩;甚至有外地游客组团观光;区文化社团“上林诗社”的诗人们也提笔写下优美楹联,刻在廊桥柱上,如:

影照青山三春柳浣晴岚梦;波回紫气一鉴湖开盛世风——王秦香

潋滟涝河悄唤桑田三百里;空濛秦岭常凝翠霭万千春——梁平

登桥揽胜诗情醉;临水澄怀禹梦馨——李景宁

倚望秦川波澜万顷湖天远;弘泽帝苑水墨一轴岁月新——刘养启

我也曾几次登临廊桥,有次夕阳西下时,在湖边闲赏美景,不禁诗兴大发:

涝河俊美水亦甜,盛世欣逢貌若仙。沉落西夕弯巨臂,相依湖水洗俏颜。

天桥村

终南山下的涝河弯弯曲曲流入渭河,它是孕育两岸乡民的母亲河,而天桥湖则是腊家滩中镶嵌的一颗明珠。有人说,涝河的涓涓小溪流入湖中,河湖相通、溪流相汇,宛如两颗美丽的大眼睛,注视着远方;也有人说,天桥湖是几个村堡村民几辈子的心酸泪滴落成的,他们祖祖辈辈治水改造河滩,是几代人创造了乡村文明。

涝河西岸的京昆高速路收费站对面,环山路旁树立着一块路牌,上面写着“玉蝉街办天桥村”。如今的天桥村由羊圈庄、七姓庄、仝家庄、雒家庄及新民庄等九个自然村组成,共有595户、2490人,是个大家庭。村子已拆迁4年有余,新的天桥村还未建成。我独自在天桥湖边漫步,登临廊桥,遥望天桥村,想起昔日的腊家滩,无限乡愁涌上心头……

(作者李国建,本文转载自《西安地方志》2026年第1期)